第2章 夜里修灯的人
这座城市在晚上十点以后,才露出一点真心。雪归抱着电脑走出电梯,长宁路的风迎面吹过来,把一天的疲惫吹散了一小半。
第八盏路灯已经坏了三个月。报修单递上去两次,回音都没有。街口修车的老先生说:「这种灯啊,得等有人真的需要它。」
出租屋的窗对着别人家的墙,白天也要开灯。可到了春天,窗台上那盆绿萝会自己长出新的叶子,好像在提醒谁:这屋子还活着。
雨落在天台的铁皮上,声音很密。修灯师傅把旧唱片翻了个面,说:「你听,这一面是别人的青春。」
车厢里只剩下几个人。有人抱着花,有人抱着外卖,有人抱着自己。雪归找了个靠门的位置,戴上一只耳机,另一只留着听世界。
「你每天都坐这趟?」修灯师傅问。雪归点点头。对方笑了一下:「我也是。我在等一个不一定回来的人。」
楼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亮着。雪归买了一杯热豆浆,站在门口喝完,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也不是完全冷的。
灯熄之前,雪归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夜里修灯的人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